剛考完試,接到Cindy語無倫次的電話,講到第二通才真的會意到,兔兔可能真的離開了.... 無法控制的哭到有些呼吸困難,眼淚卻相對的掉不太下來,就像不懂"兔兔走了"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樣。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中幾乎什麼都不記得,只記得一到門口看到Cindy馬上抱著她大哭,誰說了什麼我也不記得,只記得走到餐廳,一看到兔兔斜倒在籠內、下半身還在便盆裡,就知道路程上的祈禱全然是奢望.... 那絕不是兔兔自然會有的姿勢。哭的亂七八糟又沒戴眼鏡,似乎懂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看不清楚,蹲在桌子旁,除了我的哭聲沒有人敢說話,但為什麼沒有人要把兔兔移到比較乾淨舒適的地方?!
提出了這個要求,Kenny找了個箱子、Cindy拿著毛巾墊在箱子上,我戴上手套,輕輕抱出兔兔,這我抱過無數次的小動物。意外的沒有發抖、眼淚沒有滴下來,只是手上的小東西,感覺卻如此陌生,原本溫暖柔軟的身體,這時卻是冷冰冰的僵硬,就像一隻擬真的絨毛娃娃,完全沒有生命氣息存在過的跡象。輕輕放在箱子裡,隔著手套摸摸她左側邊的身體,指尖的溫度清楚的傳來一個訊息:
那隻活蹦亂跳的兔兔、那隻24小時表演"我很餓"的兔兔、
那隻有人經過就會在籠子裡瘋狂跳躍的兔兔、
那隻一放出來就在家裡到處探險的兔兔、
那隻一鑽到床底下就只能用零食引出來的兔兔、
那隻會咬著草還後腳站立的站起來跟我要飼料吃的兔兔、
那隻沒事只會狂打瞌睡的兔兔、
那隻在所有人在她身邊高聲談笑還可以睡到打呼的兔兔、
那隻吃了汁液很多的水果會甩手洗臉把地上果汁舔乾淨的兔兔、
那隻喜歡瘋狂攻擊抓咬毛毯的兔兔、
那隻在我蹲著清她便盆時會跑到中間站起來讓我沒辦法清的兔兔、
那隻會趴到我背上討食物的兔兔、
那隻喜歡躲到電視架後面的兔兔、
那隻喜歡翻咬紙張紙箱的兔兔、
那隻會在地毯上"覓食"的兔兔、
那隻聽到指甲抓沙發的聲音會跳上沙發的兔兔、
那隻有人摸她脖子就會乖乖趴下的兔兔、
那隻被我抱著親來摸去時會舔我肩膀的兔兔、
那隻我停止撫摸她時會抗議的兔兔、
那隻會乖乖趴在我胸口陪我在沙發上小憩一下的兔兔、
那隻愛舔人但只要從耳根順著摸她的耳朵就不會舔人的兔兔、
那隻我在清她眼屎時會小小聲悶吭幾聲的兔兔、
那隻永遠在我難過心情低落時乖乖聽話像在安慰我的兔兔....
那隻,我們的兔兔.....
已經不在了.....
兔兔原主人什麼時候走的沒注意,我看著兔兔,就這樣看著,直到Cindy說Kenny車已經開來、要我把箱子封起來。我想在場大部分人無法忍受看著兔兔。抱著裝著兔兔的箱子坐車、抱著進動物醫院、輕輕的放上檯子。決定要個人火化還是團體火化時,Cindy要我決定我要不要拿回兔兔的骨灰,一咬牙,說了不要,又忍不的哽噎。但不要,不要再把兔兔關在小罐子裡了,兔兔是屬於大自然的,而且我喜歡朋友說的:"這樣兔兔可以和其他動物一起手牽手上天堂!"
醫生來確認了一下,便帶走了兔兔,躲在角落看著兔兔完全講不出話的我,最後只能用氣音的跟她說了聲微弱的,"thank you..."醫生聽到了,特地轉過頭來對著我說如果還想要養兔子,可以去收容所認領。但我確信,兔兔會是我第一隻寵物、也一定會是我養的最後一隻兔子。目送醫生把兔兔帶進一個房間、門靜靜的關上。離開動物醫院,沒有回頭。
坐上車,試著和大家講些別的,但話題和話題之間,思緒總是飄到兔兔、眼淚總是無法控制....大家去買菜時,想到了跟我們一起養了一段時間兔兔的潔西卡、撥了電話過去。她之前打給Briana已經知道消息了,她說說不定兔兔知道我要考試怕我難過、所以撐過了早上才走....
回到家,說了聲我現在沒有辦法清籠子,就回了房間關上門,這時才有機會自己一個人,躲著....思緒支離破碎、言語七零八落,思緒永遠被兔兔拉走、思緒空檔也永遠被兔兔填滿,眼淚怎麼都停不了,好痛。中途離開了一下把籠子清乾淨拿到樓下丟,自己卻任性的留下所有其他的東西:兔兔的碗、兔兔的水瓶、兔兔的大象、兔兔的玩具、甚至是之前自己寫的紙條。
當晚和隔天早上陸續接到不少人的關心,每個人、用自己的方式。微笑著,對她們了解果然沒有錯,眼淚卻同時掉著,兔兔我真的很想妳.....
兔兔妳知道嗎?沒有妳的餐廳,好空曠冷清;沒有妳的家裡,是死寂。一時之間,我們家的溫暖歡樂,隨著妳消失了。但如果妳能在天上過的好好的,就把那份溫暖歡樂帶走吧,我們會承受熬過這段死寂。
兔兔對不起,前陣子冷落了妳,本來想在感恩節慶住一下妳來我們家整整一年,本來想考完試後多讓妳出來跑跑....希望這三百多天妳都過的開心,希望妳喜歡前幾天念書時放的Brandi Carlil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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